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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賣了40億的匹多莫德 該不該喂給孩子

核心提示:  冀連梅最近寫的一篇文章《一年狂賣40億的匹多莫德,請放過中國兒童!》,讓匹多莫德這種藥再度大熱。  她是北京和睦家醫院藥師門診主

  冀連梅最近寫的一篇文章《一年狂賣40億的匹多莫德,請放過中國兒童!》,讓匹多莫德這種藥再度大熱。

  她是北京和睦家醫院藥師門診主任,擁有執業藥師資格。從2011年起,這位藥師開始了自己的科普生涯。她擁有125萬微博粉絲,指出過利巴韋林和安乃近等藥品的濫用,也指導過孕產婦和兒童如何安全用藥。
 
  “做科普這么多年,這是阻力最大的一次。”冀連梅對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說。
 
  實際上,近幾年來,不止一位兒科醫生,對“增強免疫力”的匹多莫德提出過質疑。
 
  2015年6月,當時在深圳市兒童醫院做醫生的裴洪崗發過一篇文章《匹多莫德能提高抵抗力嗎?》,提出“沒必要給孩子吃這個藥”。
 
  微博上兒科醫療科普大V張思萊醫生,針對此藥,也在答復讀者時說“不要亂用”,“饒了孩子們吧”。
 
  還有天津的兒科大夫表示:“別濫用,它不是萬能藥。”
 
  “我不推薦使用這種藥”
 
  冀連梅的這篇文章發出來后,閱讀量很快超過了10萬,有9000多人點贊。
 
  “家長們要求寫一寫匹多莫德的呼聲就一直沒斷過,要求分析這個藥的評論回復點贊數甚至達到了兩千四百多個。”冀連梅在文章的開頭寫道。
 
  被冀藥師“掛出來”的藥品“匹多莫德”,說明書上寫著:“本品為免疫調節劑,適用于機體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的上下呼吸道反復感染;耳鼻喉科反復感染;泌尿系統感染;婦科感染;并可用于預防急性感染,縮短病程,減少疾病的嚴重程度;可作為急性感染期的輔助用藥。”
 
  冀連梅發現,這種藥是“兒科、耳鼻喉科和皮膚科醫生們的寵兒”,2016年“在國內等級醫院的銷售額達到35億元,在零售藥店的銷售額是4.27億元”。冀連梅猜測,銷售總額會接近40億元,“而這其中,絕大多數由兒童患者買單”。
 
  然而當她去檢索匹多莫德的相關數據,卻發現這種藥并沒有得到歐盟EMA和美國FDA的認可。這種原產意大利的藥品,目前在全世界20多個國家內有銷售,包括意大利、中國、俄羅斯等。
 
  國內銷售的匹多莫德包括進口的口服液,以及國內多家上市公司生產的顆粒、膠囊等劑型。每盒單價從幾十到上百元,“而且一開就是一個月的量,一吃就是三個月的療程”。
 
  冀連梅發現,在國外的醫療數據網站上,關于匹多莫德的研究數據并不多。現有的臨床實驗數據,參與實驗的樣本數量很小,“并沒有顯示出統計學意義上的預防急性呼吸道感染的作用”。
 
  相反,國內的檢索結果超過1400條。“對反復呼吸道感染、哮喘、泌尿系統感染、婦科感染、丙型肝炎、甚至是非感染性疾病如白癜風、腫瘤、過敏性紫癜等病均有較好的預防或治療效果。簡直是萬能神藥!”然而她在讀了這些文獻后發現,大部分國內研究的“循證證據等級都不高”。
 
  冀連梅得出結論,目前“缺乏高質量可靠臨床研究證實匹多莫德的有效性和安全性”。在國內,這種藥被濫用了。
 
  這樣的檢索也不是第一次了。2015年6月,裴洪崗發文《匹多莫德能提高抵抗力嗎?》。他從1990年第一篇文章開始檢索,發現“除了俄羅斯和英格蘭各有一篇外”,其他文章幾乎全部來自意大利和中國,意大利“占了總篇數一半以上”“在自彈自唱”。
 
  裴洪崗提到,國外只有俄羅斯等少數的幾個臨床研究證實過匹多莫德的療效,最大樣本748人,其他的幾次實驗只有幾十到一百多人,這樣的樣本數量和臨床實驗數量,對確定一種藥物的可靠性來說是不夠的。他提出“沒必要給孩子吃這個藥。”
 
  “這種藥確實存在濫用,很多孩子發燒感冒后都用這個藥,但這個藥本身的免疫增強療效是沒有證據的,也很少有國家用,主要是中國,生產廠家也很多,濫用也很多。”經常在醫生公眾號“丁香園”進行科普的兒科大夫翟醫師對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說。
 
  冀連梅各個社交平臺的留言區沸騰了。有同行專門加她的微信表示支持,有兒科醫師指責她“加劇醫患矛盾”,也有人質疑她的檢索方式和結論。
 
  留言里,南方沿海城市某大型三甲醫院的藥房主任專門向冀連梅表示感謝,表示長期以來,自己一直想把匹多莫德從該院的藥品名單中清除出去。
 
  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聯系了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,截至發稿前為止,尚未得到回應。
 
  記者致電了兩家生產匹多莫德的制藥企業。兩家企業均表示,該藥“通過國家藥監部門的嚴格審批”。一家企業公開表示,對于匹多莫德臨床情況,“只有使用過的醫生及相關專家最有發言權”。
 
  另一家企業的代表對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表示,并不認可冀連梅的觀點,一方面對方低估和忽視了國內臨床研究數據的可靠性,“40億的數據也是存疑的”。另一方面,這種藥被網友說成神藥“肯定太大了”,夸張了它的效用。
 
  文章發出來第二天,有朋友給冀連梅發消息:“藥廠說要起訴你,我很擔心你的人身安全,你有律師嗎?”
 
  “做科普這么多年,第一次有人說要起訴我。”她預料到自己這篇文章會“觸動一些人的利益”,但沒有想到會發展到現在的程度,甚至讓自己的生活也起了波瀾。
 
  但她并不后悔,也不覺得害怕。
 
  “藥品和其他商品不一樣,確保安全才能上市。作為臨床一線的藥師,我不推薦使用這種藥。”冀連梅說。
 
  她在朋友圈里發了一段話:“我是佛系藥師,隨緣科普,不悲不喜。”
 
  除了匹多莫德,還有很多“吃不死又說不清作用的輔助用藥”
 
  文章發出來將近一個月,關于匹多莫德和兒科醫生的話題,依然熱度不減。有人發《關于匹多莫德事件討偽公知檄文》專門反駁冀連梅的觀點。
 
  冀連梅看了這篇“檄文”,覺得“除了人身攻擊”之外“毫無邏輯”。她把互相矛盾的兩段話截圖發在朋友圈里,文中上一段還在說,中國臨床醫生獲得新知識的途徑中,“最不可靠的是專業數據庫的相關文獻檢索和網絡”,緊接著下一段里就寫著,“獲取最新知識最快,最專業的方式還是去專業的數據庫去檢索”。
 
  “我是臨床一線藥師,不是科研人員,”冀連梅解釋,“我的工作并不是去進行一年半載的科研或者實驗。作為一線藥師,患者向我提問,我能做的就是去檢索可靠的、高質量的研究數據,做一個綜合性的判斷,然后給出用藥指導意見。”
 
  來自天津某公立二甲醫院兒科的孫大夫則認為,對匹多莫德這種藥“可以用”,只不過使用時應當“掌握好適應癥”。
 
  “針對好適應癥是起效的,就是別濫用,不是萬能藥。”他告訴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,對于部分感染疾病來說,匹多莫德是一種“非必需”的輔助用藥。
 
  孫大夫注意到,國內關于匹多莫德的臨床論文并不少,也有家屬用完后向大夫反映管用的事例。他認為,臨床醫生根據經驗開藥“無可厚非”。
 
  來自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四醫院神經內科的劉醫生,更多是質疑冀連梅的檢索方式。她在一篇《我不清楚匹多莫德的療效如何,但我清楚這種論證方式不對》的文章中提到,按照冀藥師的方法,很可能“會漏掉很多關鍵文獻”。
 
  劉醫生認為,數據庫里的研究文章,很可能關鍵詞和標題里并沒有出現匹多莫德,而僅僅是在論文的注釋里面提到,自己使用了匹多莫德作為增強劑。如果是這種情況,僅僅在搜索框里搜索“匹多莫德,“可能會漏掉80%以上的研究內容”。
 
  冀連梅建議那些提出反對意見的人,如果不認可她的檢索方式,大可以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,把她可能漏掉的內容補充上來,“看看能不能得出不一樣的結論”。作為一線藥師,她“更關注結論”。
 
  而根據冀連梅目前檢索到的內容,她的結論就是“不推薦患者使用”。
 
  1993年,匹多莫德在原產地意大利上市。1999年4月29日,當時的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發布“國藥管注[1999]108號”文件,批準了匹多莫德的臨床研究。自2004年開始,來自全國多家制藥公司的匹多莫德顆粒、口服液、膠囊等劑型的藥品,陸續通過了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GMP認證審查。
 
  當時的國家醫藥管理局局長是鄭筱萸。2007年06月22日,北京市高院以受賄罪和玩忽職守罪,終審判處鄭筱萸死刑。在一審判決書中提到,鄭筱萸“違背重大事項請示報告制度和民主決策程序,草率決定并啟動了專項工作”,“降低了審核把關標準,削弱了對下監管力度”。在許多醫藥界人士眼中 ,2002年到2007年,或許是中國藥品研發“最混亂的階段”。
 
  冀連梅在文章中建議,行業主管部門應當對匹多莫德嚴格監管。
 
  為此她專門提到了巴基斯坦的例子。2016年3月,匹多莫德在巴基斯坦申請上市,當地專家組的意見是:“盡管這個藥在中國、韓國、俄羅斯等少數幾個國家上市多年,但它沒有被收錄到任何一本標準的藥理學教材,也沒有被歐盟藥品監管部門EMA和美國藥品監管部門FDA批準上市,它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仍需要進一步的評估,在有可靠的研究證據出現之前,不推薦上市使用。”巴基斯坦的藥品監管部門采納了這個意見。
 
  一位保健醫生在知乎上留言感慨:“還有很多吃不死又說不清作用的輔助用藥,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;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。”
 
  當我的科普影響了同行的收入,我該怎么辦?
 
  “問題就在于,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孩子,需要去增強他的免疫力?兒童的免疫系統發育是有一個過程的,孩子平時感冒發燒肚子疼,也不能就說明是免疫系統低下,并不需要用藥物去調節。” 北京和睦家醫院兒科主任楊明醫生向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表示。
 
  據楊主任解釋,只有在具備充分的臨床數據,查出來孩子的某種抗體嚴重低下,某些細胞數量和比例嚴重異常,才會考慮有可能存在免疫功能的問題。在這種情況下,治療的手段也會很復雜嚴謹,“并不是開一種藥就能解決的”。
 
  他還提到,在和睦家醫院,藥師不僅僅負責按著醫生的處方發藥,還會提供指導意見,甚至給醫生的處方把關。一個病人尿路感染,醫生開出了抗生素處方交到了藥師手里,藥師提出“對菌群的覆蓋性不夠”,隨后調整了藥方。
 
  “藥師可以讓藥品的選擇對病人更具針對性。”楊明說。
 
  然而目前大多數公立醫院里,藥師的職位“形同虛設”,無法起到給藥品安全把關的作用,也很少真的去審核、攔截醫生開出來的處方。
 
  早年冀連梅報考大學時,有親戚建議她選藥學專業,也是因為覺得公立醫院里的藥師“有鐵飯碗,又不用直接接觸病人”。但從業將近二十年,冀連梅工作在國際醫院里,和醫生一起為患者的用藥安全進行把關。她也一直在呼吁,希望中國的藥師也可以和醫生一起,“為病人的用藥安全負責”。
 
  對冀連梅的這篇文章,有網友評論光看名字“就是把醫生往火坑里推”“加大醫患矛盾”。甚至有兒科醫生在網上呼吁,“請這個夸大其詞的藥師放過醫師”。
 
  一位兒科醫生給她留言:“您還是在這個問題上多考慮一下更好……現在中國嚴重缺少兒科醫生,在現行體制和社會環境下,兒科醫生收入太低是個無法逃避的現實問題……您真的忍心為此再影響所剩不多的兒科醫生的收入嗎?”
 
  這條留言讓冀連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“當我的科普影響了同行的收入,我該怎么辦?”冀連梅感慨:“我的文章傷害了她,她的評論傷害了我。”(據中國青年報)
責任編輯:張 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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